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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小义 (2023.11)
- 卢昌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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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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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喜欢的小说或影视之中， 有一类是主要角色都很高明， 哪怕互为敌我，
仍有一种知心和知音的感觉——因为能相互洞悉最深的计谋、 思想， 乃至情感， 是心有灵犀般的高手对决。
反观现实社会或网上， 则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能被误解或曲解的东西几乎一定会被误解或曲解，
正话常有人听反， 反话常有人当真， 明示暗示皆枉然。 满满的敌意可以是鸡同鸭讲，
抱团和结社可以是谬托知己。 在很多领域里， 高明之士纵然为敌亦不失荣幸， 平庸之辈哪怕是友也并无份量。
就像罗素曾经说过的， 他宁愿让懂哲学的死敌而不是不懂哲学的朋友来表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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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S. Bell (贝尔——“贝尔不等式” 的那个 “贝尔”) 对量子力学打过一个有趣的比方。
他说自己看到过一些论文， 试图解释自行车是如何维持稳定的， 但那些论文都只能处理高度简化的情形——比如忽略骑车人，
只讨论自行车本身的平衡。 虽然很多人能骑自行车， 却没什么人说得清骑自行车的过程中骑车人、
自行车及骑车人的意识之间的复杂关系， 就像量子力学——虽然很多人能使用量子力学， 却没什么人说得清观测者、
量子体系及观测者的意识之间的复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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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前涉足的社交平台以粉丝数排序， 恰好组成万千百十： 新浪几万、 X 几千、
Mastodon 几百、 Threads 几十。
这其中新浪的僵尸粉比例最大， 我的发帖频率则最低； X 的字数限制最苛， 很多帖子不得不发成链接， 最为不便；
唯有 Mastodon 粉丝数虽少， 其他条件则皆佳。 此消彼长之下， 这三家的粉丝数虽有数量级之别，
人气却互有高低。 只有 Threads， 因只发英文， 且刻意与主页保持距离
(未在首页提供链接， 也不反向链接主页)， 相当于从零开始，
独立重走廿多年前的初建主页之路——只不过这回走的是英文之路。 初建主页时的每天访客数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现在的 Threads 估计也多不了， 且今天之前的几十位粉丝都跟中文圈有渊源， 算不上零的突破。
不过今天终于见到一位真正来自英文世界的粉丝， 值得标记一下。 已经很多年没有为单一访客的到来而欣慰了，
上次有那样的感觉恐怕还是初建繁星客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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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锺书访美之时有过这样一则逸事： 访问团一行人参观国会图书馆， 为他们做介绍的馆员傲然有得色，
随行诸人也大都惊叹馆藏之丰富， 唯钱锺书默不作声， 馆员便问他觉得如何， 钱锺书回答说 “我亦充满惊奇，
惊奇世界上有那么多我所不要看的书！” 此事见于《文人旧话》一书，
并曾被董橋的《英華沉浮錄》所转述， 值得会心一笑。 远在读到这则逸事之前， 我就有很多次在逛旧书店时生出一种感慨：
那些布满积尘、 无人问津， 对我来说也味同嚼蜡的书在出版之时，
对其作者——尤其是初次出书的作者——来说大约也是欣喜若狂之事吧。 人与人的志趣和心态如此迥异，
真是好玩之事， 亦是世界本身的好玩之处——设若不然， 甚或人人都有同一志趣同一心态， 该是多么可怖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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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引述并引申过一句感慨世道的话， 叫作 “每年都是未来十年最好的年份”。
那句话还可进一步引申： 江泽民曾被目为平庸， 温家宝曾被讥为 “影帝”， 李克强在被 “同行”
衬托之前更是不值一提…… 但如今回看， 平庸而不折腾已属难能， 肯把亲民当戏已属可贵，
就连李克强， 相较于 “未来十年” 恐怕也已是 “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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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在书店看到梁漱溟的晚年口述， 对书名 “这个世界会好吗” 留有深刻印象。 不幸的是，
后来的时局每每让我回想这个书名。 比如当今三大国的元首，
一个将在老朽和老赖中选出， 另两个将由党棍和恶棍续任。 更糟糕的是：
老赖同时也是老朽， 恶棍同时也是党棍， 且年老固是劣势， 年轻也很可怕——因为能续任更久。
这个世界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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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 11 月 30 日整理
2023 年 12 月 3 日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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