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世界回忆录
(1992 - 2002)
- 卢昌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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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算中学时接触苹果机的那一小段时光 (关于那段时光, 详见 电脑游戏小忆 (续) 一文), 到今年为止我和计算机打交道大约有十个年头了。 十年从很多角度看虽只是弹指一瞬, 可是对于个人计算机的发展来说却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如果以 IBM PC 作为发展起点的话, 那么十年差不多就是个人计算机历史的一半。 以我这把岁数而言, 在所有今天臻于成熟和普及的科学技术中, 能够看到一半历史的已属不多, 颇感知足了。 十年对于我自己当然也不是一段可以忽略的时光。 十年前我还是一名物理系的学生,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离开物理学, 浑不知人生之不可测。 十年后的今天我竟然也成了一名扔一块砖头就能在街上砸倒几个的 “IT professional”, 计算机之于我就象梳妆台之于女孩, 白天黑夜相看不厌。 世事之变迁可见一斑。 好了, 闲话且放到一边, 说说十年前吧。 那时计算机的热潮已经涌动起来了, 物理系也晚节不保, 开起了计算机课, 后来更是干脆在传统的专业方向外增设了计算机应用。 记得当时有一门汇编语言课, 在单片机上做程序, 应该算是我用过的最原始的语言、 最简陋的机器了。 教这门课的教师口音比较怪, 汇编指令 mov 在他念起来听着竟有几分像 “喵呜”, 让同学在下面窃笑不已。 汇编语言在那门课之外我就再也没有用过, 指令也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 “喵呜” 这个指令却一直深深地印在脑海中。 十年前 Microsoft 刚刚推出了 Windows 3.1。 Microsoft 的许多新技术好像总要到第三个版本开始才有点意思, Windows 如此, IE、 DirectX 等也如此。 DOS 仍然是当时最主要的操作系统, Windows 是作为一个 DOS 程序来运行的。 我的印象中自己不常使用 Windows。 说实在的, 那时我对计算机没什么兴趣, 要不是在朋友的实验室里 “不小心” 见到了 Simcity, 我可能还不会这么早理会计算机。 在 Simcity 之后, 又 “不小心” 见到了 Dune、 大富翁等, 就这样一步步走了过去。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和伙伴们玩过的游戏: 用一把米在地上撒成长长的一条线, 引来几只贪吃的大母鸡。 而今角色易位, 导演变成了演员, 我自己居然也被冥冥之中的一串 “米” 引着走了。 那些游戏都是直接在 DOS 下运行的, 因此我很少进入 Windows, 不过记忆中 Windows 启动时的 splash screen 给人一种很精致的感觉。 说来让人难以相信, 我真正使用 Windows 3.1 是在 Windows 98 问世之后, 那时在 Columbia 带一个本科生实验, 没想到实验室里还在使用 Windows 3.1! 可怜的本科生啊 。。。 男孩子玩计算机可能天生就有点 hacking 的欲望, 除了玩游戏之外, 我在计算机上琢磨的第二类事就是怎样隐藏文件? 怎样设置密码让人无法使用机器? 怎样恢复被删除的文件? 如此种种。 也没打算真干, 只是好奇, 想知道怎么做而已。 记得当时用得比较熟练的工具是 PCTools, 看着机器上所有的数据都被分解成十六进制数显示在屏幕上, 想象着那些生动的游戏背后的 0 和 1 - 那些高电位和低电位 - 不禁对技术的复杂性油然生出一种敬意。 当然这些事情也只是浅尝即止, 我对自己专业的兴趣毕竟还是远远大于对计算机的兴趣, 再说我也不是常常能够接触到计算机的。 有时候也想, 要是早些时候自己有一台计算机, 是不是我会选择计算机作为专业?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本科时对计算机的了解大致就是这些。 那时对网络什么的还一窍不通, 出国前填表格, 看见上面有 email 一栏居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 其实也听说过电子邮件,却不知道它就是 email。 而现在跟人打交道不是 email 就是电话, 一整年也写不上几个中文字, 偶一落笔, 已有个别字瞅着面生了。 过去听人说 “见字如面”, 现在看来是见面难, 见字更难。 真担心有一天要把字都还给小学老师了。 到了 Columbia, 情形又有所不同。 物理系机房里除了两台 486 外清一色是 UNIX terminal, 屏幕是黑白的,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让我很是失望。 在后来较长的一段时间里, 虽然也长了一点经验值, UNIX 在我眼里始终象一头不可测的怪兽。 从别人那里听来一个 command 就象得了一句咒语似的。 除了个别课的作业要作图计算外, 大家用 UNIX 用得最多的就是用 pine 收发 email 和用 Mosaic (后来改用 Netscape) 浏览网页了。 这是我初次和互联网打交道。 刚开始也没什么兴趣, 后来发现了 “枫华园”、 “华夏文摘” 等中文期刊才开始关心起来。 现在中文信息多了, 每天只浏览些新闻, 没多少时间读那些期刊了, 不过当时刚刚在网上看见中文期刊, 又正值人地生疏、 乡愁萦绕, 还是觉得十分亲切。 不久, Windows 95 问世了。 在操作系统的发展史上, 这应该算是一个很重要的一个产品, 它不仅奠定了迄今为止的所有后续 Windows 界面形式的框架, 而且对别的操作系统 - 比方说 Linux - 的界面设计起到了相当的影响。 今天 Linux 下最流行的界面 KDE 和 Gnome 均模仿了 Windows 95 及后续版本的 Start menu 和 Task bar 结构。 那一段时间系里一直没有更新 PC, 想必也是知道那两台 486 是大家不务正业的温床, 不值得打点。 我第一次见到 Windows 95 是在同学家里, 这位同学买了一台当时最好的机器:Pentium 100。 100 Mhz 这个数字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 当时我的脑袋里还记得 “银河” 亿次机的陈年旧事, 觉得一亿是一个属于巨型机的速度, 没想到才几年时间就摆到了同学的桌上。 同学兴致勃勃地给我演示了他的机器, 播放了一小段 MTV, 可惜画面太小, 分辨率也不高, 看着不过瘾。 反倒是随机器配来的 speaker 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觉得音质非常好。 不过记不清感觉音质好的时候是连着 PC 还是已经切换到 walkman 上去了。 我自己使用 Windows 95 是在一两年后, 那时买回了自己的第一台计算机。 说起买计算机的动机, 惭愧得很, 是因为回国时买了不少电脑游戏。 我同学当年买机器花了 $3000+, 这个数目差不多直到今天都是买一台最新 PC 的价钱。 各人有各人的购买哲学, 在我看来买最好的 PC 是一种很大的浪费, 因为 PC 是最典型的 “红颜易老”, 一台最好的 PC 和价格 $1000 左右的相比往往也就能多骚首弄姿几个月。 我不在乎几个月之差, 于是就花了 $1000 捧回一台 Pentium 200 MMX, 这个价格后来成为了我买计算机的基准价格。 用了一阵子, 由于以前不常使用 Windows, 没有比较, 倒也没觉得 Windows 95 怎么样。 直到后来由于教实验必须要用 Windows 3.1 才瞿然惊觉自己已经完全被 Windows 95 “assimilate” 了。 “Resistance is futile”, 离开了熟悉的 Start menu 和 Task bar, 那份满地找程序的尴尬活象是老爷子丢了老花镜。 Windows 95 在那台机器上用了两三年。 刚开始时盲人骑瞎马, 不懂得维护, 软件的安装删除都比较混乱 - 尤其是删除, 连直接 delete 目录这样的暴力手段都用上了。 天长日久之下, 可怜的机器就象一个暴饮暴食而又减肥不得法的家伙, 步履日渐盘跚。 Windows 95 的运行越来越不稳定, 用起来渐渐有如履薄冰之感, 就象一部武打片主题曲中唱的: “江湖越走心越惊”。 结束的日子终于来临。 Office 2000 问世后贪婪的我对 Office 97 进行了升级。 Microsoft 的系统安装 Microsoft 的软件, 真是亲上加亲, 彻底的黑箱操作。 我闲坐一旁, 机箱上指示灯闪烁不定, 硬盘咕噜咕噜转得人心头发毛。 好容易等到偃旗息鼓, 却见鼠标粘粘乎乎打起了太极拳, 键盘也爱理不理像是连着远方的 terminal。 瞅着势头不妙我企图 Uninstall 全身而退, 可惜为时已晚, Windows 95 彻底崩溃了。 重新启动数次依然无效, 只好重装操作系统。 真是成也萧何, 败也萧何, 没想到最终噎死 Windows 95 的竟然是 Microsoft 自己的软件, 大水冲倒龙王庙啊! 由于那时已经有了 Windows 98, 重装时就安装了 Windows 98, 从此告别了 Windows 95。 我做的研究是纯理论的, 平时除浏览当天发表的文章外很少真正需要用计算机。 用进废退, 理论物理组的机器也因此而比较陈旧。 当物理系机房里的 UNIX terminal 已经普遍换成 17 吋彩色屏幕时, 理论组的研究生还在与 15 吋黑白 terminal 共舞。 由于年代久远, 那些屏幕的质量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衰退, 文字图像均略见模糊, 看久了很伤眼睛。 随着毕业的临近, 九九年的时候我决定买一台笔记本电脑用来写 thesis。 当时网络销售已经十分普遍, 我花了 $1000 从网上买了一台 K6-2 366 的笔记本电脑。 在那台笔记本电脑上我第一次使用了 Windows 98, 并且第一次安装了 Linux (dual-boot)。 好像是从 Windows 98 开始, 每一个新的 Windows 版本出炉前都有传言说 DOS 将不再作为 Windows 的基础了, 这种传言经历了 Windows 98、 Windows Me, 一直到 Windows XP 问世才真正成为事实, 典型的 Microsoft “第三版本” 风格。 Windows 98 新增加的 Quick Launch, 尤其是其中的 Show Desktop 是我比较喜欢的改进。 Windows 98 直到现在还在我的一台较新的台式电脑上运行着, 一来是因为它特别地 game friendly, 二来是因为我最常用的中文软件 Richwin 2000 无法在 Windows 2000 和 XP 上使用 (其实从来也没试过, 只不过有位朋友曾经借去想安装在 Windows NT 上却铩羽而归, 我也就懒得试了)。 Windows 98 的缺点当然也不少, 别的不说, 起码还是不太稳定, 大小姐脾气, 动不动给你来个翻脸不认人。 好在经过了这些年的历练我对付 “大小姐” 的水平已非昔日可比, 保一时平安当不在话下。 Windows 98 的一个比较有争议的地方是把 IE 和操作系统捆绑在了一起, 使得浏览器大战的天平从此无可阻挡地倒向了 Microsoft。 出于扶弱的心理, 我很固执地下载了 Netscape。 不过终究也没能持久, 因为 IE 在 Windows 启动时就已经部份地被读入了内存, 因此启动速度明显快于 Netscape。 我虽有扶弱之心, 毕竟还是没有耐心。 另外还有一个小差别促使我没有坚持使用 Netscape, 那就是遇到要输入 password 或 chatting 等时候, 输入内容后在 Netscape 下必须用鼠标点击 “OK” “Enter” 等, 而 IE 下只要直接打回车就行。 这个经历对我自己也是一个很大的启示, 大多数用户是懒惰的, 这是所有编写软件的人必须牢记的, 勿以善小而不为, 否则遇到竞争就可能会败得很惨。 后来 Netscape 被 AOL 并购, 夹带了大堆的 AOL 垃圾, 自己也走上了捆绑之路, 实在可叹。 那台笔记本电脑寄到的当天我就在一位朋友的指点下作了硬盘划区, 并下载安装了 Redhat 6.0。 Linux 很长时间以来一直以安装困难而著称, 在笔记本电脑上的安装尤其令人头疼。 困难的一个很主要的来源是硬件的 driver 不好找, 因为绝大多数硬件厂商不提供 Linux driver。 这也不能怪他们, Linux 市场毕竟客户稀少、 利润微薄, 难以让厂家安心推磨。 不过 Redhat 6.0 推出时情况已经有了相当的改观, 尽管我的笔记本电脑不是主流产品, 可是除显示屏外, 其他硬件均比较容易地搞定了。 显示屏最终也由朋友在 news group 上找到一个适用的 config 文件而得到了解决。 自那以后, Linux 在安装简单性方面又有了持续的改进, 两年后我再次安装 dual-boot 乃至 triple-boot 的 Linux 时就再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今天 Linux 在安装简单性方面的成就给使用者留下的印象是如此之深, 以至于许多写评论的人一安装完还没怎么用就激动万分地开始写评论。 他们忽略了一个最不应该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操作系统是给人使用而不只是装着玩的, 装完了并不是万事大吉, 这是后话。 九八、 九九年间我开始编写自己的网页。 起初主要是出于好奇, 在互联网上逛了几年, 浏览了无数的网站, 却连最基本的 public_html 都不知道。 我的网页从最初的寥寥几句个人简介一点点地发展起来, 是我过去若干年里最连绵不断的努力 (详见 主页简史)。 在那段时间里我无论是专业还是人生都经历了不小的转折。 许多个静静的夜晚, 我就坐在机器前把自己的思维和往昔的记忆整理起来, 存放在无边数字世界中属于我的一个小小角落里。 编写网页的过程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它给了我追忆逝去岁月的难得的宁静与自省。 二零零零年初夏的一个不幸的傍晚, 我忍辱负重的 P200 的 modem 遭到雷击被毁坏了。 当时我正在家中上网, 电光闪过时依稀看见一个小火花幽灵般地在主机和显示器之间一闪而灭。 我吃了一惊, 赶紧关了机器。 雨后再启动时 modem 就无法使用了。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 后来和朋友聊起来才知道雷电打死个把 modem 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 劫后余生的 P200 就象大病过后的老人, 愈显龙钟之态。 计算机以它的价格而言实在应该是一件持久耐用的物品, 却很遗憾地生在了一个短命的时代。 在网上常常有人问怎么保养机器, 最干脆的答复就是:Who cares? 机器被淘汰的速度远快于它自然衰老的速度。 在计算机只有几百 K 内存、 几兆硬盘的年代, 每一个软件都是效率的精品。 现在硬件发展了, 越来越多编写软件的人开始把效率扔给了硬件。 二零零零年渐渐地走向尾声, 我的 P200 终于扛不住了越来越复杂的软件 (尤其是游戏)。 我从网上向 Dell 订购了一台 PIII 733。 新机器一到, 旧机器就被几个对零件觊觎已久的同学大卸八块、 哄抢一空。 那台机器的操作系统还是 Windows 98, 虽然那时 Windows Me 已经出炉了, 不过 Dell 说它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检测新的操作系统, 因此几个月后才寄来了 upgrade 光盘。 我始终没有作 upgrade, 我一向喜欢 clean installation 胜于 upgrade, Windows Me 新增加的绝大多数功能不是我当时感兴趣的, 再说我也早已过了一味求新的岁数。 不久之后听说 Windows Me 被许多用户评为了 Microsoft 若干年来最糟糕的操作系统, 在 CNET 的用户评论中只有 30% 的人夸奖, 倒有 70% 的人批评, 似是应了一句老话: 只有三分像人, 倒有七分像鬼。 那些泛泛的评论之语虽不足为凭, 所谓求之愈切, 责之愈深, 怪也怪 Microsoft 的广告做得过于天花乱坠, 给了大家不切实际的期待。 但不管怎么说, upgrade 盘我连包装都没有打开, 就让它永远躺下去吧。 技术的进步果然是非同小可, 还是 $1000 的小小 budget, 新机器的硬盘容量就有了数量级的提高。 20GB 的硬盘用今天的标准来衡量自然又不算什么了, 但当时总算一扫过去几年在 2GB 的小庙里精打细算的局面。 有了地盘, 就一气从网上下载了许多 mp3 歌曲。 开始时还挑肥拣瘦的, 后来就懒得问青红皂白了, 不仅在网上下载, 还带了 Zip driver 到同学家做了地毯式的 copy。 当然光有 20GB 还不至于这么横的, 那台机器还配了个 CD-RW。 除了歌曲外, 相声也是我下载的对象。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哪个站点慷慨到了让人免费下载相声的程度, 不过那时我功力精进, 已经到了可以空手入白刃的境界, 东张西望之下很快发现一个供人在线欣赏相声的站点安全设计上的破绽, 数月间把那里的几百段相声下载了个底朝天 (没有 broadband, 只好蚂蚁搬家, 每次上网时顺便下载几段)。 后来跟同事说起此事, 他们不知道相声为何物, 我也不知道相声有没有英文译名, 就告诉他们说有这样一种表演, 你就算是已经听过十遍, 你就算是已经知道每一句话是什么, 你就算是连演员说每一句话时的神情举止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你还是想听, 你听了还是会笑, 你笑得还是象你第一次听到时一样的开心, 那就是相声。 不知道他们明白了没有, 也许他们想起了 soap opera、 talk show 什么的, 天知道。 不过坐在家中能够随时重温那些脍至人口的段子实在是件舒心畅怀的乐事。 我买的前两台电脑最大的缺陷就是内存不足。 P200 最初的内存是 16MB, 后来又增加了 16MB, 所有的 slot 就全用上了。 笔记本电脑的内存是 32MB, 写写 paper 自然是小意思, 可是稍想搞点别的就明显力不从心, 风扇转得跟飙车族的摩托似的。 P200 已经寿终正寝连器官都捐献掉了, 且不去说它, 那笔记本电脑等到想要 upgrade 的时候才发现陈旧的 EDO 内存已经被淘汰, 要买的话得按古董价格付帐, 遂只好放弃。 留着它哪天有空来玩玩 mini-OS 之类的东西。 原本以为大公司都是财大气粗的, 进去之后发现原来不是这么回事, 起码我在其中做 consultant 的大公司 - Credit Suisse First Boston (CSFB) - 在我们面前算是充份展现了丐帮风采。 都公元 2002 年了, 放在我桌上的还是一台 P200, 操作系统是 Windows NT4, 硬盘容量是 2GB, 用起来真是捉肘见襟。 想装 Visual Studio 就得牺牲掉 Photoshop, 还要三天两头要清 Temp 目录。 数次要求换机器均了无下文。 同事们只好互相安慰说 developer 用破机器大有好处, 起码写出来的软件不管在什么机器上都不会有 performance 问题。 后来还是一位同事眼尖, 觅得几台别人淘汰下来的机器, 吭吱吭吱地搬来。 别的没变, 硬盘大了一倍变成了 4GB, 一时间让可怜惯了的大家受宠若惊, 大有不知道如何使用这多出来的 2GB 的感觉, 让我不禁想起 Einstein 在拿到一笔并不太多的工资时说过的话: “这么多钱, 叫我怎么花呢?” 公司的工作比较清闲, 桌上的电脑又比较老土, 使我萌生了买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的念头, 至少闲着的时候可以在自己的机器上做些事情, 编程也好, 灌水也罢, 起码可以有所事事。 这时候已经对 Windows 9x 系列不感兴趣了, 就 order 了一台 Windows 2000 的机器, 除了操作系统外其他参数和大半年前买的台式电脑相差无几, budget 还是老数目。 Microsoft 的 Windows NT 系列在用户界面上大致是 NT4 对应于 Windows 95, 2000 对应于 Windows 98。 不过 Windows 2000 略显精致一点, 比方说 default 的垃圾箱线条优美, 比 Windows 98 楞头楞脑的设计看上去 modern 多了, 想是要鼓励大家多多使用, 蛮有环保意识的。 Windows 2000 是到目前为止所有 Microsoft 的操作系统中我最喜欢的。 除了开机和关机外, 它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的运行速度明显快于硬件水平与之相差无几的安装了 Windows 98 的台式电脑。 在 Windows 98 上写文章, 每隔几分钟就要习惯性地点击一下 Save button, 以防不测, 在 Windows 2000 上就没有这种感觉, 可以解甲卸鞍, 大意而不失荆州。 使用 Windows 2000 大半年来还没有出现过一次 “死机” 的情况, 同期 Windows 98 上已经上演过 N 回 “午夜惊魂” 了。 和以前一样, 我决定在笔记本电脑上安装 dual-boot 的 Linux。 由于以前用过的 Redhat 6.0 已经过时, 我选择了那几年间崛起江湖的 Mandrake 8.0。 当时 Mandrake 已经超越 Redhat 而成为个人 Linux 用户的首选。 Mandrake 的设计以 Redhat 为蓝本, 这对我来说是个优点, 因为这意味着我以前在 Redhat 上积累的经验可以很直接地运用到 Mandrake 上。 选择 Mandrake 的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据说它在 Intel 机器上的运行速度要比 Redhat 快 30% 左右。 Mandrake 和 Redhat 的发展哲学有所不同, Redhat 对 Linux 在桌面操作系统上的前景比较不乐观, 逐步把注意力转向了 Server 市场和公司用户, 而 Mandrake 则更侧重于桌面操作系统市场和个人用户, 并针对个人用户最集中的 Intel 平台作了优化设计。 30% 是一个绝不容忽视的差别, 只要想象一下为了让硬件快 30% 需要付出多少, 就知道操作系统快 30% 是个什么概念了。 我想如果这个数据是可靠的话, 那么其它一些 Distribution 应该很快会跟进, 到了今天或许这个差别已经不复存在了。 安装 Mandrake 8.0 是我第一次自己安装 Linux。 以前安装 Redhat 6.0 时用 fips 划盘和在茫茫网海中搜寻 config 文件的坎坷经历事隔数年还是让我心中不无凛冽。 所幸的是这次安装彻底打碎了有关 Linux 安装困难的古老传说。 虽然选择了 expert mode, 整个安装过程依然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滞涩, 所有的硬件识别都准确无误。 与以前用过的 Redhat 6.0 相比, 无论是应用软件的数量质量, 还是界面的美观程度都有了明显的加强。 以前比较令人头疼的软件安装和删除也由于有了一个 Package Manager 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简化。 与 Windows 2000 一样, Mandrake 8.0 使用大半年以来从来没有 crash 过。 自从有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后, 除了浏览网页外我就很少用公司的机器了。 我在笔记本电脑上安装了几乎所有用得到的软件,Dreamweaver、 JBuilder、 Mathematica、 Office、 Photoshop、 Visual Studio 等一应俱全, 最后干脆把在公司里做的工作也搬了过去。 由于我编写的软件是一个 Instant Messaging 系统的 client 部分, 必须和公司的 server 连接才可以使用, 而我的笔记本电脑却不在公司的网络上, 为此我专门编写了一个软件来模拟公司的 server。 client-server 系统最关键的就是 protocol, 其它东西编程者的自由度是很大的, 公司的 server 是用 C 编写的, 我的模拟软件则是用的 Java。 我买电脑的历史至此告一段落。 虽说有时嘲笑大公司有丐帮之风, 其实心中还是颇受启发的, 一台 P200 能够用六年说明机器的潜力往往被让人眼花缭乱的市场掩盖了。 其实只要使用得当、 配置合理, 很多机器的寿命是可以延长的, 有时觉得一味地依赖硬件就象是交手过招时纯以兵刃取胜, 高手所不为也。 另一方面, 软件的情况也类似, 这些年来收集更新软件着实花费了我不少时间。 开始时乐此不疲, 还觉得挺长经验值, 重复多了就变成了累赘, 对我是累赘, 对机器也是, 事实上许多东西装上了却极少使用, 白白占据资源。 有道是: 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虽有心当 “高手”,budget 也冻结了, 数月前老板却很豪爽地送来了两柄 “兵器”。 Microsoft 也很配合, 搞了个温情 party, 奉送了 Visual Studio .NET 和 Windows XP。 老板给的 “兵器” 中有一件是 workstation, 带有 18GB SCSI 硬盘和 dual PIII 933 CPU, 后来又增加了一个 80GB 的硬盘, 是我目前兵器谱中硬件配置最高的。 我在那台 workstation 上总共安装了三个操作系统: Windows 2000、 Windows XP 和 Mandrake 8.2。 Windows XP 是我在心理上倾向 Linux 的转折点。 我对操作系统之争始终是持中立态度的, 选择操作系统也大都是从实用和适用的角度出发的。 但我这人不喜欢跟人拉扯不清、 拖泥带水。 买东西就要买得爽快, 付了钱钱是你的, 东西就是我的。 Windows XP 说实在的是一个不错的操作系统, 从 Windows 2000 的角度看改进虽不大, 但从 Windows 9x 的角度看却有隔代之别。 用户界面略带卡通味, 但整体感极强, 并且 well-polished。 User switch、 System roll-back 等也都是不错的东西。 可是那个 activation 使我反感。 迄今为止我从未用过盗版 Windows, 几年来也从未用同一张 Windows 光盘在两台机器上作过安装, activation 对我的实际影响并不大, 但这并不能降低我对这种销售方式的反感。 Mandrake 8.2 是迄今为止我安装的最后一个操作系统, 与 8.0 相比我比较喜欢的改进是 super-mount 和 Journaling 文件系统。 不过非常奇怪的是 Mandrake 8.2 在那台 workstation 上的运行速度明显慢于笔记本电脑上的 Mandrake 8.0。 这一点令人费解, 因为 ext3/ext2, KDE 2.2/2.1 在 performance 上的差异均不足以盖过 workstation 在硬件速度上的明显优势。 另外, super-mount 的软盘在 drag-and-drop 文件时屡次造成 KDE 的彻底冻结, 鼠标键盘都失效, 只有关电源一途 ( 强行感受了 ext3 的优越性 )。 到 Mandrake 的论坛上一打听, 发现有此经历的远不止我一人, 可惜迄今无解。 在 Mandrake 8.2 上我第一次试验了 Linux 3D Game。 先安装了 Tux Racer, 这是一个著名的 Open Source 3D Game。 运行之下立刻发现我那号称很厉害的图像显示卡的 3D 功能完全没起作用, 显然 Mandrake 选择的 driver 不对。 于是到 nVidia 网站下载了 driver, 安装完后再运行果真是拨云见日, 小企鹅立时就精神抖擞地跑了起来。 此后又安装了 Quake 3, 一切正常。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这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众口难调自不必说, 即使是用个人偏颇的眼光来看, 要找到十全十美的东西也是太难了。 过去的十年里我和 Windows 打交道的时间居多, 很多记忆 - 比如说对游戏的记忆 - 都是和 Windows 联系在一起的。 无论从美观, 方便还是实用的角度看 Windows 都有可圈可点之处, Microsoft 当然也 “借鉴” 了许多别的公司的东西, 但自 Windows 95 以来它还是开辟了独到的思路。 这许多年来我们的许多习惯都在潜移默化间受到了 Microsoft 产品的影响。 一年多前我和两位同事去逛一家计算机店, 看见了首次露面的 MacOS X。 惊艳哪! 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操作系统, 一个个扑上去动手动脚一番。 事后聊起来发现竟然无一例外地想用鼠标右键, 手指点在 Mac 圆圆的鼠标头上如抽刀断水般徒劳无功。 Microsoft 对数字世界的影响是非同小可的, 可惜现在 Microsoft 这个商人越当越象警察, 不合我的胃口了。 现在我渐渐地转向了 Linux。 其实我没有太多的选择: Mac 不合习惯 (当然不是因为鼠标, OS X 是支持鼠标右键的); BSD/Solaris 等与 Linux 并无实质差别, 得之严密, 失之灵活; 至于其它的 OS, 大都在风中飘摇、 朝不保夕。 我经历的这十余年的时光差不多正好等于 Linux 的岁数, 十年来虽惊于 Linux 的发展之迅速, 却始终有凌乱之感, 各 Distribution 均有大杂烩的感觉。 界面设计和 Windows、 MacOS X 等相比仍显粗糙。 各软件水平良莠不齐, 但普遍不够美观。 象 StarOffice、 OpenOffice 等著名软件在 Linux 下字体之难看实在是令人吃惊。 即使经过调节, 与 MS Office 还是不在一个档次上。 当然, 瑕不掩秀, 这些 eye candy 对于大多数一进 Linux 首先就打开 xterm 的人来说只是细枝末节, 但终究是一种缺憾。 另一方面, Linux 在许多方面过于注重模仿而缺乏创新, 作个克隆基地不难, 却不容易成为技术的领路人。 同是建筑在 UNIX 类型的内核上, Apple 可以有 Aqua 这样的大手笔, Linux 却大都只是干些碎活, 就连另起炉灶的 Gnome, 它和 KDE 的相似性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说十年前的数字世界还基本上是一个离散空间的话, 那么十年后的今天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度复连通的网络世界。 我以前一直是用 modem 上网的, 在学校的时候用学校的 dial-up service, 离开学校后一开始用 free ISP, 比如 netzero 等。 几年来眼看着 free ISP 一个个中箭落马, 剩下的也一天天地降低服务水准。 其它诸如免费信息、 免费 email 等也均开始淡出江湖。 随着人们对互联网的依赖性日益增加, 互联网免费的时代却已是日薄西山。 幸运的是, CSFB 为员工提供了 dial-up service, 而且是 1-800 号码, 缺点是无法使用 telnet、 ssh 等。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前。 那天晚上九点来钟家里的电话响了, 原来是 Verizon 的小姐这么晚还惦记着我。 小姐说: “哈罗, 卢先生, 你是我们非常非常重要的客户, 我们决定从六月一日开始向你提供一个月的免费 DSL。 不仅如此, 第二、 三个月也有折扣, 不满意还可以 cancel。” 我心想好多年没人送六一节礼物了, 却之不恭, 于是就收了下来。 比较有戏剧性的是几天之后, 老板突然让我们大家都去安装 broadband, 说是公司出钱, 从六月份开始! 这篇回忆评论混杂的文章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有点突然, 但没办法, 再写下去就不是回忆录而要变成 “大预言” 了。 十年的千头万绪当然不是这个回忆录可以尽述的, 数字世界的发展是太迅速了, 一些不算太遥远的往事回忆起来竟有隔世之感。 坐在这里, 想象着那些顺着导线或电波驰骋的信息, 想象着从这个键盘上敲进去的字符在瞬息之间奔流到无边数字大网的许多个角落, 觉得自己都仿佛要幻化成那些飞舞着的 0 和 1 了。 一个没有结束的时代应该能够容忍一个有头无尾的故事, 就让这篇文章停在这里吧。 请阅读本文的 二零零二年末补遗 部分。 |